形容成语咬文嚼字的意思及解释

咬文嚼字 结构

《咬文嚼字》结构层次

作者:佚名文章来源:会员推荐

《咬文嚼字》结构层次

全文可分为三个部分:

第一部分(第1~5段):用三个例子说明咬文嚼字之所以重要,是因为文字的微小改动与调整都影响到思想感情的表达,也就是说,咬文嚼字并非只在字面上下功夫,其效果也不容小视。

首先是以郭沫若对自己的两部作品所做的两处修改为例。这两处修改,一处改得好,一处改得文句不通。修改文字当以更准确有力地传达感情为准,郭沫若没有注意这个道理,将文章修改中取得成功的经验直接挪用到别处,以致修改出的语句不仅表达的感情全然不对味,就是从语法角度来看,也全然不符合语法规则。

其次是以王若虚修改《史记》中的李广射虎这个片段为例。王若虚认为原文啰嗦,用词重复,于是将它加以精简,却没想到,这样一来丧失了原文的丰富的意蕴。

第三个例子是大家熟知的“推敲”的故事。千百年来,人们普遍接受了韩愈的看法,即在“鸟宿池边树,僧推月下门”一联里,“敲”比“推”好。作者却通过仔细玩味“推”“敲”二字各自所暗示的内容及营造的意境指出,究竟是“推”好还是“敲”好,这要看贾岛当时要表现的是哪一种意境。换言之,“推敲”二字本身并无高下之分,到底应该用哪一个字要由作者贾岛自己决定,别人(包括韩愈)其实插手不得。

比较起来,第一个例子理解起来比较容易,第二个例子需要凭借良好的语感,第三个例子则需要更多地调动形象思维能力,进入诗境,仔细品味“僧推月下门”和“僧敲月下门”的区别。

第二部分(第6~7段):更进一步讲,咬文嚼字是文学创作有所创新的保证。有了咬文嚼字的精神,作者在用字用词上才会力求别开生面,表达出的思想感情也才会有新意,创作出来的作品也才成其为文学作品。作者用文学创作中经常碰到的对字的联想意义的使用作例子,从正反两方面,说明咬文嚼字的重要性。

在批评误用字的联想意义而产生“套语”这一流弊时,作者引入近代文艺心理学上所使用的术语:“套板反应”。对于文学作品中袭用熟语套话,近代的王国维也颇为不满。在《人间词话》里,“词最忌用代字”条、写景“隔”与“不隔”条,均可看出王国维对于词人用现成词语来写景言情的反感,而反感的原因,其实也正是“它引不起新鲜而真切的情趣”。

第三部分(第8段):总结上文,说明本文只是从一些方面来谈文学阅读和创作中应该咬文嚼字的道理,接着提出对于文学创作者的要求和期望。

“咬文嚼字”的原文是什么?

郭沫若先生的剧本里婵娟骂宋玉说:“你是没有骨气的文人!”上演时他自己在台下听,嫌这话不够味,想在“没有骨气的”下面加“无耻的”三个字。一位演员提醒他把“是”改为“这”,“你这没有骨气的文人!”就够味了。他觉得这字改得很恰当。他研究这两种语法的强弱不同,“你是什么”只是单纯的叙述语,没有更多的意义,有时或许竟会“不是”;“你这什么”便是坚决的判断,而且还必须有附带语省略去了。根据这种见解,他把另一文里“你有革命家的风度”一句话改为“你这革命家的风度”。

这是炼字的好例,我们不妨借此把炼字的道理研究一番。那位演员把“是”改为“这”,确实改的好,不过郭先生如果记得《水浒》,就会明白一般民众骂人,都用“你这什么”式的语法。石秀骂梁中书说:“你这与奴才做奴才的奴才!”杨雄醉骂潘巧云说:“你这贱人!你这淫妇!你这你这大虫口里倒涎!你这你这……”一口气就骂了六个“你这”。看看这些实例,“你这什么”倒不仅是“坚决的判断”,而是带有极端憎恶的惊叹语,表现着强烈的情感。“你是什么”便只是不带情感的判断。纵有情感也不能在文字本身上见出来。不过它也不一定就是“单纯的叙述语,没有更多的含义”。《红楼梦》里茗烟骂金荣说:“你是个好小子出来动一动你茗大爷!”这里“你是”含有假定语气,也带“你不是”一点讥刺的意味。如果改成“你这好小子!”神情就完全不对了。从此可知“你这”式语法并非在任何情形之下都比“你是”式语法都来得更有力。其次,郭先生援例把“你有革命家的风度”?改为“你这革命家的风度”,似乎改得并不很妥。“你这”式语法大半表示深恶痛嫉,在赞美时便不适宜。二、“是”在逻辑上是连接词,相当于等号。“有”的性质完全不同,在“你有革命家的风度”一句中,风度是动词的宾词。在“你这革命家的风度”中,风度便变成主词和“你(的)”平行。根本不成一句话。

这番话不免罗嗦,但是我们原在咬文嚼字,非这样锱铢必较不可。咬文嚼字有时是一个坏习惯,所以这个成语的含义通常不很好。但是在文学,无论阅读或写作,我们必须有一字不肯放松的谨严。文学藉文字表现思想情感,文字上面有含糊,就显得思想还没有透彻,情感还没有凝炼。咬文嚼字,在表面上象只是斟酌文字的分量,在实际上就是调整思想和情感。从来没有一句话换一个说法而意味仍完全不变。例如《史记》李广射虎一段:“李广见草中石以为虎而射之,中石没镞,视之,石也。更复射,终不能入石矣”这本是一段好文章,王若虚在《史记辨惑》里说它“凡多三石字”,当改为:“以为虎而射之,没镞,既知其为石,因更复射,终不能入”。或改为“尝见草中有虎,射之,没镞,视之,石也”。在表面上似乎改得简洁些,却实在远不如原文,见“草中石,以为虎”并非“见草中有虎”原文“视之,石也”,有发现错误而惊讶的意味,改为“既知其为石”便失去这意味。原文“终不能复入石矣”有失望而放弃得很斩截的意味,改为“终不能入”便觉索然无味。这种分别,稍有文字敏感的人细心玩索一番,自会明白。

一般人根本不了解文字和情感的密切关系,以为更改一两个字不过是要文字顺畅些或是漂亮些。其实更动了文字就同时更动了思想情感,内容和形式是相随而变的。姑举一个人人皆知的实例,韩愈在月夜里听见贾岛吟诗,有“鸟宿池边树,僧推月下门”两句,劝他把“推”字改为“敲”字。这段文字因缘古今传为美谈,于今人要把咬文嚼字的意思说得好听一点,都说“推敲”。古今人也都赞赏“敲”比“推”字下得好,其实这不仅是文字上的分别同时也是意境上的分别。“推”固然显得鲁莽一点,但是它表示孤僧步月归寺门原来是他自己掩的,于今他推。他须自掩自推,足见寺里只有他孤零零的一个和尚。在这冷寂的场合,他有兴致出来步月,兴尽而返,独往独来,自在无碍。他也自有一副胸襟。“敲”就显得他拘礼些,也就显得寺里有人应门。?他仿佛是乘月夜访友,他自己不甘寂寞,那寺里假如不是热闹场合,至少也有一些温暖的人情。比较来,“敲”的空气没有“推”的那么冷寂。就上句“鸟宿池边树”看来,“推”似乎比“敲”要调和些。“推”可以无声,“敲”就不免剥啄有声。惊起了宿鸟,打破了岑寂,也似乎频添了搅扰。所以我很怀疑韩愈的修改是否真如古今所称赏的那么妥当。究竟哪一种意境是贾岛当时在心里玩索而要表现的,只有他自己知道。如果他想到“推”而下“敲”字,或是想到“敲”而下“推”字,我认为那是不可能的事。所以问题不在“推”字和“敲”字哪一个比较恰当,而在哪一种境界是他当时所要说的而且与全诗调和的。在文字上“推敲”,骨子里实在是在思想情感上“推敲”。无论是阅读或是写作,字的难处在意义的确定与控制。字有直指的意义,有联想的意义。比如说“烟”,它的直指的意义见过燃烧体冒烟的人都会明白。只是它的联想的意义远离不易捉摸,它可以联想到燃烧弹,鸦片烟榻,庙里焚香,“一川烟水”“杨柳万条烟”“烟光凝而暮山紫”“蓝田日暖玉生烟”——种种境界。直指的意义载在字典,有如月轮,明显而确实;联想的意义是文字在历史过程上所累积的种种关系。有如轮外月晕,晕外霞光。其浓淡大小随人随时随地而各各不同,变化莫测。科学的文字越限于直指的意义就越精确,文学的文字有时却必须顾到联想的意义,尤其是在诗方面。直指的意义易用,联想的意义却难用,因为前者是固定的后者是游离的,前者偏于类型后者偏于个性。既是游离的个别的他就不易控制。而且它可以使意蕴丰富,也可以使意义含糊甚至支离。比如说苏东坡的“惠山烹小龙团”诗里三四两句“独携天上小团月,来试人间第二泉”“天上小团月”是由“小龙团”茶联想起来的,如果你不知道这个关联,原文就简直不通。如果你不了解明月照着泉水和清茶泡在泉水里那一点共同的情沁肺腑的意味,也就失去原文的妙处。这两句诗的妙处就在不即不离若隐若约之中。它比用“惠山泉水泡小龙团茶”一句话来得较丰富,也来得较含混有蕴藉。难处就在于含混中显得丰富,由“独携小龙团,来试惠山泉”变成“独携天上小团月,来试人间第二泉”。这是点铁成金,文学之所以为文学就在这一点生发上面。

这是一个善用联想意义的例子,联想意义也是最易误用而生流弊。联想起于习惯,习惯老是喜欢走熟路,熟路抵抗力最低引诱性最大,一人走过人人就都跟着走,越走就越平滑俗滥。没有一点新奇的意味。字被人用得太滥也是如此。从前作诗文的人都依*“文料触机”,“幼学琼林”“事类统编”之类书籍。要找词藻典故,都到那里去乞灵。美人都是“柳腰桃面”“王嫱西施”,才子都是“学富五车才高八斗”,谈风景必是“春花秋月”,叙离别不外“柳岸灞桥,做买卖都有“端木遗风”,到现在用铅字排印数籍还是“付梓”“杀青”。象这样例子举不胜举。他们是从前人所谓“套语”,我们所谓“滥调”。一件事物发生时立即使你联想到一些套语滥调,而你也就安于套语滥调,毫不斟酌地使用它们,并且自鸣得意。这就是近代文艺心理学家所说的“套版反应”。一个人的心理习惯如果老是倾向于套板反应,他就根本与文艺无缘。因为就作者说,“套版反应”和创造的动机是仇敌;就读者说,它引不起新鲜而真切的情趣。一个作者在用字用词上离不掉“套版反应”,在运思布局上面,甚至在整个人生态度方面也就难免如此。不过习惯力量的深度常非我们的意料所及。沿着习惯去做总比新创更省力,人生来有惰性。常使我们不知不觉的一滑就滑到“套板反应”里去。你如果随便在报章杂志或是尺牍宣言里面挑一段文章来分析,你就会发现那里面的思想情感和语言大半都由“套板反应”起来的。韩愈谈他自己做古文“惟陈言之务去”。这是一句最紧要的教训。语言跟着思维情感走,你不肯用俗滥的语言自然也就不肯用俗滥的思想情感;你遇事就会朝深一层去想,你的文章也就是真是“作”出来的,不致落入下乘。

以上只是随便举实例说明咬文嚼字的道理,例子举不尽道理也说不完。我希望读者从这粗枝大业的讨论中,可以领略运用文字所应有的谨严精神。本着这个精神,他随处留心玩索,无论是阅读或写作,就会逐渐养成创作和欣赏都必须的好习惯。它不能懒不能粗心,不能受一时兴会所生的幻觉迷惑而轻易自满。文学是艰苦的事,只有刻苦自励推陈翻新,时时求思想情感和语文的精炼与吻合,你才会逐渐达到艺术的完美。

作者:朱光潜(1897年-1986年),字孟实,安徽省桐城县(今安徽省枞阳县麒麟镇岱鳌村朱家老屋人)。现当代著名美学家、文艺理论家、教育家、翻译家。1922年毕业于香港大学文学院。1925年留学英国爱丁堡大学,致力于文学、心理学与哲学的学习与研究,后在法国斯特拉斯堡大学获哲学博士学位。1933年回国后,历任北京大学、四川大学、武汉大学教授。1946年后一直在北京大学任教,讲授美学与西方文学。主要著作有《悲剧心理学》、《文艺心理学》、《西方美学史》、《谈美》等。此外,他的《谈文学》、《谈美书简》等理论读物,深入浅出,内容切实,文笔流畅,对提高青年的写作能力与艺术鉴赏能力颇有启迪。

鉴赏:朱光潜先生在一篇文章中说:“就写作技巧说,好文章的条理都是一样,第一是要有话说,第二要把话说得好。思想条理必须清楚,情致必须真切,境界必须新鲜,文字必须表现得恰到好处,谨严而生动,简朴不致枯涩,高华不至浮杂。”本文可以说是朱先生这一主张的生动体现。思路清晰。作者围绕“咬文嚼字”这个中心,用三个分论点进行说明,第一个分论点是“在文学,无论阅读或写作,我们必须有一字不肯放松的谨严”,说明了为什么必须“咬文嚼字”;第二个分论点是“咬文嚼字,在表面上像只是斟酌文字的分量,在实际上就是调整思想和情感”,说明了什么是“咬文嚼字”,或者“咬文嚼字”的本质是什么;第三个分论点是“字的难处在意义(主要指“联想意义”)的确定与控制”,必须防止“套板反应”产生的流弊,说明了怎样“咬文嚼字”。最后归结全文,指出“咬文嚼字”的目的,就是为了使阅读与写作达到最高目标──艺术的完美。

“咬文嚼字”是什么意思?

“咬文嚼字”多抄指死抠字眼;不领会文章的总体思想。也指当众讲话过于字斟句酌;有讽刺意味。

读音:【yǎowénjiáozì】

造句:

1.他讲话总是咬文嚼字的,让人听着别扭。

2.他写这篇自传时,真是咬文嚼字,一点也不百敢马虎。

3.学习需要思考,但也不能度咬文嚼字,钻牛角尖。

4.谈判的双方都在咬文嚼字,但都没有触到问题的实质。

5.他说话老爱咬文嚼字,真叫人讨厌。

分析朱光潜的 咬文嚼字

一、整体把握  全文可以分为三个部分。  第一部分(第1至5段),说明文字和思想感情有密切关系。其中,第1、2段举出《屈原》《水浒》《红楼梦》中炼字的例子,说明“你这”式、“你是”式、“你有”式三种不同句式有不同的意味;第3、4段举出王若虚《史记辨惑》中对《史记》李广射虎一段的改写,说明文字一增一减意味不同;第5段举出贾岛“推敲”的故事,说明用字不同意境也不同。  第二部分(第6、7段),说明文字联想意义的使用,有善用和误用两种。第6段举苏东坡的《惠山烹小龙团》诗里的三、四两句为例,说明善用字的联想意义,可以使诗的意旨丰富蕴藉。第7段指出联想意义也最易误用而生流弊,形成“套板反应”。  第三部分(第8段),全文小结。指出读者应从文章所阐明的咬文嚼字的道理中,领略运用文字所应有的谨严精神,养成创作和欣赏都必须潜心琢磨的好习惯。  文章告诉我们,“逐渐达到艺术的完美”,这是“咬文嚼字”所追求的目标;“求思想感情和语言的精练与吻合”,这是“咬文嚼字”的要求;以谨严的精神,刻苦自励,留心玩索,推陈出新,这是“咬文嚼字”必须下的功夫。  二、问题探究  1.讲究“咬文嚼字”有什么好处?  有些人不大重视语言文字,误以为语言文字是细枝末节,无关宏旨。读了本文,应有很大触动:原来语言文字是那么微妙的东西,用这个字,还是用那个字,一句话这样说,还是那样说,竟然有那么大讲究。由此明白:“无论阅读或写作,我们必须有一字不肯放松的谨严。”养成咬文嚼字、随处留心玩索的好习惯,一个人的语言修养就有希望逐步提高。  2.课文贯穿着一个总的思想,就是文字和思想感情有密切的关系。作者为什么要强调这一点?  作者反复强调,文字和思想感情有密切关系,强调语言是跟思想感情走的,强调更动了文字就同时更动了思想感情,在文字上推敲,骨子里实在是在思想感情上“推敲”。这个观点抓住了语言的本质,抓住了推敲语言文字的本质,指出了推敲文字的根本途径。阅读时,品味语言,要品味语言文字所表达的思想感情;写作时,推敲文字,要从根本上调整思想和情感,思想务求透彻,情感务求凝练,这样才能恰当地使用语言文字。  3.从课文中,可以看到作者“咬文嚼字”的极高水平,这对我们“咬文嚼字”有什么启示?  第一,咬文嚼字“必须有一字不肯放松的谨严”。拿“你是”式、“你这”式来说,仅仅一字之差,作者却品味出它们不同的表达效果,而且讲出表达效果不同的原因。这告诉我们,无论阅读或写作,一个字也马虎不得。  第二,咬文嚼字要有较强的语感、丰富的语言知识以及进行由此及彼、由表及里的思考能力。作者之所以能对课文中所举的例子进行精辟的分析,不仅得力于作者有极强的语感和丰富的语言知识,而且得益于由此及彼、由表及里的思考能力。例如,作者对“推”“敲”二字的品味。从“推”字想到门是虚掩的,由虚掩又想到“寺里只有他孤零零的一个和尚”,由一个和尚又想到在这“冷寂的场合,他有兴致出来步月,兴尽而返,独往独来,自在无碍,他也自有一副胸襟气度”。作者又联系上句“鸟宿池边树”,想到“推”“可以无声”,气氛冷寂,才不至于惊动宿鸟。这样的咬文嚼字就显得很到位。  第三,咬文嚼字要有独立思考的精神,要敢于创新。作者在课文中给我们树立了榜样,对任何见解、任何名人不迷信、不盲从,敢于独立思考,发表新的见解。对郭沫若,对王若虚,对韩愈,尽管他们都是名人,但作者不盲从,发表了与他们不同的见解。尤其韩愈对“推敲”的意见,似乎成了定论,获得许多人的认同,作者却提出相反的看法。  4.这篇课文在写法上有什么特点?  这篇课文是随笔,作者以漫谈的方式,似与读者促膝谈心,娓娓道来,字字句句沁入读者心田。作者不以深奥的理论吓人,举例子,做阐释,深入浅出,通俗易懂,读者在不知不觉之中自然而然地接受了作者的观点。同时,作者所举例子都十分典型,十分精辟,很有说服力。对例子所做的解说,周密精要,令人心悦诚服。全文道理与例子、观点与材料结合紧密,材料产生观点,观点又建立在材料基础上。

咬文嚼字全文

咬文嚼字

郭沫若先生的剧本里婵姢骂宋玉说:“你是没有骨气的文人!”上演时他自己在台下听,嫌这话不够味,想在“没有骨气的”下面加“无耻的”三个字。一位演员提醒他把“是”改为“这”,“你这没有骨气的文人!”就够味了。他觉得这字改得很恰当。他研究这两种语法的强弱不同,“你是什么”只是单纯的叙述语,没有更多的意义,有时或许竟会“不是”;“你这什么”便是坚决的判断,而且还必须有附带语省略去了。根据这种见解,他把另一文里“你有革命家的风度”一句话改为“你这革命家的风度”(见文学创作第四期郭沫若札记四则)。

这是炼字的好例,我们不妨借此把炼字的道理研究一番。那位演员把“是”改为“这”,确实改的好,不过郭先生如果记得《水浒》,就会明白一般民众骂人,都用“你这什么”式的语法。石秀骂梁中书说:“你这与奴才做奴才的奴才!”杨雄醉骂潘巧云说:“你这*人!你这淫妇!你这你这大虫口里流涎!你这你这——”一口气就骂了六个“你这”。看看这些实例,“你这什么”倒不仅是“坚决的判断”,而是带有极端憎恶的惊叹语,表现着强烈的情感。“你是什么”便只是不带情感的判断。纵有情感也不能在文字本身上见出来。不过它也不一定就是“单纯的叙述语,没有更多的含义”。《红楼梦》里茗烟骂金荣说:“你是个好小子出来动一动你茗大爷!”这里“你是”含有假定语气,也带“你不是”一点讥刺的意味。如果改成“你这好小子!”神情就完全不对了。从此可知“你这”式语法并非在任何情形之下都比“你是”式语法都来得更有力。其次,郭先生援例把“你有革命家的风度”改为“你这革命家的风度”,似乎改得并不很妥。“你这”式语法大半表示深恶痛嫉,在赞美时便不适宜。二、“是”在逻辑上是连接词(COPULA),相当于等号。“有”的性质完全不同,在“你有革命家的风度”一句中,风度是动词的宾词。在“你这革命家的风度”中,风度便变成主词和“你(的)”平行。根本不成一句话。

这番话不免罗嗦,但是我们原在咬文嚼字,非这样锱铢必较不可。咬文嚼字有时是一个坏习惯,所以这个成语的含义通常不很好。但是在文学,无论阅读或写作,我们必须有一字不肯放松的谨严。文学藉文字表现思想情感,文字上面有含糊,就显得思想还没有透彻,情感还没有凝炼。咬文嚼字,在表面上象只是斟酌文字的分量,在实际上就是调整思想和情感。从来没有一句话换一个说法而意味仍完全不变。例如《史记》李广射虎一段:

“李广见草中石以为虎而射之,中石没镞,视之,石也。更复射,终不能入石矣”这本是一段好文章,王若虚在《史记辨惑》里说它“凡多三石字”,当改为“以为虎而射之,没镞,既知其为石,因更复射,终不能入”。或改为“尝见草中有虎,射之,没镞,视之,石也”。在表面上似乎改得简洁些,却实在远不如原文,见“草中石,以为虎”并非“见草中有虎”原文“视之,石也”,有发现错误而惊讶的意味,改为“既知其为石”便失去这意味。原文“终不能复入石矣”有失望而放弃得很斩截的意味,改为“终不能入”便觉索然无味。这种分别,稍有文字敏感的人细心玩索一番,自会明白。

一般人根本不了解文字和情感的密切关系,以为更改一两个字不过是要文字顺畅些或是漂亮些。其实更动了文字就同时更动了思想情感,内容和形式是相随而变的。姑举一个人人皆知的实例,韩愈在月夜里听见贾岛吟诗,有“鸟宿池边树,僧推月下门”两句,劝他把“推”字改为“敲”字。这段文字因缘古今传为美谈,于今人要把咬文嚼字的意思说得好听一点,都说“推敲”。古今人也都赞赏“敲”字比“推”字下得好,其实这不仅是文字上的分别同时也是意境上的分别。“推”固然显得鲁莽一点,但是它表示孤僧步月归寺门原来是他自己掩的,于今他推。他须自掩自推,足见寺里只有他孤零零的一个和尚。在这冷寂的场合,他有兴致出来步月,兴尽而返,独往独来,自在无碍。他也自有一副胸襟气度。“敲”就显得他拘礼些,也就显得寺里有人应门。

他仿佛是乘月夜访友,他自己不甘寂寞,那寺里假如不是热闹场合,至少也有一些温暖的人情。比较起来,“敲”的空气没有“推”的那么冷寂。就上句“鸟宿池边树”看来,“推”似乎比“敲”要调和些。“推”可以无声,“敲”就不免剥啄有声。惊起了宿鸟,打破了岑寂,也似乎频添了搅扰。所以我很怀疑韩愈的修改是否真如古今所称赏的那么妥当。究竟哪一种意境是贾岛当时在心里玩索而要表现的,只有他自己知道。如果他想到“推”而下“敲”字,或是想到“敲”而下“推”字,我认为那是不可能的事。所以问题不在“推”字和“敲”字哪一个比较恰当,而在哪一种境界是他当时所要说的而且与全诗调和的。在文字上“推敲”,骨子里实在是在思想情感上“推敲”。

无论是阅读或是写作,字的难处在意义的确定与控制。字有直指的意义,有联想的意义。比如说“烟”,它的直指的意义见过燃烧体冒烟的人都会明白。只是它的联想的意义远离不易捉摸,它可以联想到燃烧弹,鸦片烟榻,庙里焚香,“一川烟水”“杨柳万条烟”“烟光凝而暮山紫”“蓝田日暖玉生烟”——种种境界。直指的意义载在字典,有如月轮,明显而确实

联想的意义是文字在历史过程上所累积的种种关系。有如轮外月晕,晕外霞光。其浓淡大小随人随时随地而各各不同,变化莫测。科学的文字越限于直指的意义就越精确,文学的文字有时却必须顾到联想的意义,尤其是在诗方面。直指的意义易用,联想的意义却难用,因为前者是固定的后者是游离的,前者偏于类型后者偏于个性。既是游离的个别的他就不易控制。而且它可以使意蕴丰富,也可以使意义含糊甚至支离。比如说苏东坡的“惠山烹小龙团”诗里三四两句“独携天上小团月,来试人间第二泉”“天上小团月”是由“小龙团”茶联想起来的,如果你不知道这个关联,原文就简直不通。如果你不了解明月照着泉水和清茶泡在泉水里那一点共同的情沁肺腑的意味,也就失去原文的妙处。这两句诗的妙处就在不即不离若隐若约之中。它比用“惠山泉水泡小龙团茶”一句话来得较丰富,也来得较含混有蕴藉。难处就在于含混中显得丰富,由“独携小龙团,来试惠山泉”变成“独携天上小团月,来试人间第二泉”。这是点铁成金,文学之所以为文学就在这一点生发上面。

这是一个善用联想意义的例子,联想意义也是最易误用而生流弊。联想起于习惯,习惯老是喜欢走熟路,熟路抵抗力最低引诱性最大,一人走过人人就都跟着走,越走就越平滑俗滥。没有一点新奇的意味。字被人用得太滥也是如此。从前作诗文的人都依*“文料触机”,“幼学琼林”“事类统编”之类书籍。要找词藻典故,都到那里去乞灵。美人都是“柳腰桃面”“王嫱西施”,才子都是“学富五车才高八斗”,谈风景必是“春花秋月”,叙离别不外“柳岸灞桥,做买卖都有“端木遗风”,到现在用铅字排印数籍还是“付梓”“杀青”。象这样例子举不胜举。他们是从前人所谓“套语”,我们所谓“滥调”。一件事物发生时立即使你联想到一些套语滥调,而你也就安于套语滥调,毫不斟酌地使用它们,并且自鸣得意。这就是近代文艺心理学家所说的“套版反应”(stockresponse)。一个人的心理习惯如果老是倾向于套板反应,他就根本与文艺无缘。因为就作者说,“套版反应”和创造的动机是仇敌;就读者说,它引不起新鲜而真切的情趣。一个作者在用字用词上离不掉“套版反应”,在运思布局上面,甚至在整个人生态度方面也就难免如此。不过习惯力量的深度常非我们的意料所及。沿着习惯去做总比新创更省力,人生来有惰性。常使我们不知不觉的一滑就滑到“套板反应”里去。你如果随便在报章杂志或是尺牍宣言里面挑一段文章来分析,你就会发现那里面的思想情感和语言大半都由“套板反应”起来的。韩愈谈他自己做古文“惟陈言之务去”。这是一句最紧要的教训。语言跟着思维情感走,你不肯用俗滥的语言自然也就不肯用俗滥的思想情感;你遇事就会朝深一层去想,你的文章也就是真正是“作”出来的,不致落入下乘。

以上只是随便举实例说明咬文嚼字的道理,例子举不尽道理也说不完。我希望读者从这粗枝大业的讨论中,可以领略运用文字所应有的谨严精神。本着这个精神,他随处留心玩索,无论是阅读或写作,就会逐渐养成创作和欣赏都必须的好习惯。它不能懒不能粗心,不能受一时兴会所生的幻觉迷惑而轻易自满。文学是艰苦的事,只有刻苦自励推陈翻新,时时求思想情感和语文的精炼与吻合,他才会逐渐达到艺术的完美。

对《咬文嚼字》咬文嚼字

《咬文嚼字》和《不求甚解》这两篇文艺随笔分别表达了朱光潜先生和马南邨先生对研究学问的方法的不同见解。不论是“咬文嚼字”还是“不求甚解”都有其积极意义和适用范围,但凡对这两种方法展开辩论,批驳对方的,定是没有真正领会两位先生写这两篇文章的意图。

首先,二者的适用人群不同。朱光潜先生说:“无论阅读或写作,我们必须有一个字不肯放松的谨严。”对专业性较强的读者和写作者来说,“咬文嚼字”的方法尤为重要,专业的读者需要通过“咬文嚼字”仔细地领略作者的思想感情,比如红学家周汝昌先生用毕生的精力读一本《红楼梦》,所收获的感悟绝非一般读者可比。写作者更应当“时时求思想情感和语言的精练与吻合”,以“达到艺术的完美”。杜拉斯的《情人》是一部极端精美的中篇小说,它让读小说的人狂喜,让打算写小说的人害怕。如此佳作绝不是杜拉斯凭借一时的灵感所创作出来的,杜拉斯说,《情人》经过反复的修改,每一段、每一句都重新安排过。由此可见,文学要想达到艺术的完美,非“咬文嚼字”不可。对于绝大多数对文化有着泛泛的爱好的读者来说,“咬文嚼字”一没有精力,二没有必要,通过“不求甚解”的读书增广知识,提升修养,这已经达到了他们读书的目的。

其次,二者的适用范围不同。我国古代的典籍卷帙浩繁,因此诸葛亮会“观其大略,陆象山会说:“读书且平平读,未晓处且放过,不必太滞。”真正值得精读的内容就是令陶渊明“每有会意,便欣然忘食”的内容,陶渊明“会意”的机会少之又少,大多数情况下还是要粗略地泛读。在“信息大爆炸”的今天,人们知识面极大地拓宽的同时,过度的“不求甚解”造成人们思维钝化,文化经典被忽视,真正有价值的文字无法进入大众的视野。在这种情况下,“咬文嚼字”的意义反而得到凸显。对现代人而言,应对有那些真正价值的书籍抱着“咬文嚼字”的态度去深究,对那些内容粗浅的文字可选择性地“不求甚解”,平衡两种读书方法成为现代人提升信息素养的关键。

“不求甚解”与“咬文嚼字”从来都不矛盾。事实上,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说,都应该将这两种读书写作的方法相结合,甚至那些经过几年的“咬文嚼字”作出接近于完美的作品的作家,也不能总通过这种费时费力的方法写作。作为中学生,尤其需要学会将这两种方法结合起来以拓宽自己的知识,提升自己的修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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